栏目分类
发布日期:2026-01-04 16:16 点击次数:91
擦绒·央金卓嘎(ཚ་རོང་དབྱངས་ཅན་སྒྲོལ་དཀར།),1927年出生于多噶家族(མདོ་མཁར།)。她的父亲平措绕杰(ཕུན་ཚོགས་རབ་རྒྱས།)曾为噶伦,后获得解放军中将军衔,母亲仁增普赤(རིག་འཛེན་བུ་འཁྲིད།)则是锡金王室旁支车仁家族的长女,1941年她和擦绒·达桑占堆的长子顿堆朗杰(བདུད་འདུལ་རྣམ་རྒྱལ།)结婚。
锡金王宫的聚会
左起:锡金王后桑吉德吉、擦绒·央金卓嘎
锡金公主白玛曲吉
(1950年代,车仁家族 藏)
展开剩余93%多噶家族又被称为“热嘎夏”(རག་ཁ་ཤག),这一名称源自他们在拉萨东部“热”(རགས།)地区的庄园。该家族被认为是藏地六大姓氏中“嘎”(སྒ།)氏的后裔,同时也有说法称其源自古代的“卡斯家族”(ག་ཟི།),类似的亦有央雪彭热家族(གཡང་ཤོད་བོང་ར།)起源说。
达隆唐巴·扎西白
(鲁宾博物馆 藏)
达隆寺
(1920年代,查尔斯·贝尔 摄)
据传央雪彭热家族有三子,一个立志成为学者,即达隆唐巴·扎西白(སྟག་ལུང་ཐང་པ་བཀྲ་ཤིས་དཔལ། 1142-1240);另一个表示要成为其赞助人,也就是多噶家族的主人;最后一个则说要成为他们的保护人,后来成为本方土地达隆居士(སྟག་ལུང་དགེ་བསྙེན།)
《无敌青年传》
(西藏人民出版社)
因此,多噶家族与达隆寺之间形成了十分密切的檀越关系。18世纪的著名文学家多噶夏仲·次仁旺杰(མདོ་མཁར་ཞབས་དྲུང་ཚེ་རིང་དབང་རྒྱལ།1697—1763)便出自这一家族,他撰写了包括《颇罗鼐传》(མི་དབང་རྟོགས་བརྗོད།)、《无敌青年传》(གཞོན་ནུ་ཟླ་མེད།)等著名文学作品;20世纪初,父亲平措绕杰就出生在这个家族。
多噶·平措绕杰
(1950年代,图源:永昌国王)
多噶·仁增普赤
(1940年代,车仁家族 藏)
母亲仁增普赤出身于江孜地区的车仁家族。她的父亲车仁·佐查朗杰(འཕྲེང་རིང་གཙོ་བྲག་རྣམ་རྒྱལ།)是锡金第九世国王图多朗杰(མཐུ་སྟོབས་རྣམ་རྒྱལ།)与第一任王后白定夫人(པད་སྡིང་ལྷ་ལྕམ།)的长子。
图多朗杰
(1880年代,车仁家族 藏)
十九世纪末,面对英属军事力量的推进,大吉岭门户大开,作为清朝属地的锡金面临困境,王室为避险选择偏安,国王图多朗杰与辅政王子一行在前往西部的途中被拦截。
车仁·佐查朗杰
(1930年代,威廉姆森 摄)
而另一边,长子佐查朗杰成功来到藏地,并获得当地礼遇与安置,最终在江孜车仁一带定居,建立庄园。
车仁·佐查朗杰和夫人次仁卓玛
二人左侧为孙女多扎·隆色
(1930年代,查普曼 摄)
佐查朗杰后迎娶附近贵族多底家的小姐次仁卓玛(མདོ་སྡེ་ཚེ་རིང་སྒྲོལ་མ།),育有三子五女,母亲仁增普赤便是其中的长女。后来图多朗杰幼子扎西朗杰继承王位,于1918年迎娶多噶家族的小姐贡桑德钦(ཀུན་བཟང་བདེ་ཆེན།)为王后。
车仁家族合照
后排站立者左起:二子多扎·其美多吉、长女多噶·仁增普赤
车仁·佐查朗杰、车仁·次仁卓玛、车仁·晋美松赞旺布
前排坐者左起:三女车仁·吉尊、二女吉普·格丹旺姆
三子车仁·仁增朗杰、儿媳车仁·仁青卓玛、四女努玛·白珍
(1930年代,威廉姆森 摄)
多噶兄妹合照
左起多噶·吉尊、多噶·平措绕杰、锡金王后贡桑德钦
(1930年代,车仁家族 藏)
之后,平措绕杰又娶车仁家族的长女仁增普赤,先后育有三子两女。1927年,央金卓嘎出生;1929年,生下弟弟索朗多杰(བསོད་ནམས་སྟོབས་རྒྱལ།)。晚年的央金卓嘎留下了非常珍贵的口述史回忆录。
多噶·仁增普赤和女儿央金卓嘎
(1932年,车仁家族 藏)
多噶·索朗多杰和妻子
桑颇·央金卓嘎(与本篇主人公同名)
(1940年代,海因里希 摄)
我们家的府邸位于大昭寺西南方,与典型的贵族宅邸一样,包括前方环绕的二层庭院(ཤག་བསྐོར།)、后方三层的主楼,以及周围的马厩、管家和仆人的房舍等附属建筑。
多噶府邸
(1920年代,热丹·雷布查 摄)
拉萨地区世家府邸的日常事务通常由管家负责管理。我们府中共有约五十人,设有正副管家(ཕྱག་མཛོད་བགྲེས་གཞོན།)两人,司库(གཉེར་པ།)若干,各庄园还设有管理者(གཞིས་གཉེར།)一人。除了仆从,还有两名奶妈、多名贴身女仆、两名厨师——一位负责主人的饮食,另一位负责其他人员的膳食。此外,还有管理经堂的僧人。
多噶家族女眷和仆从
(1920年代,热丹·雷布查 摄)
我们幼年时的管家名叫帕东沃(བ་མདོང་འོག),是个非常严厉的人。他头发稀疏,梳成辫子垂在身后,额头宽大,耳戴“索几”耳坠,留着大胡子。家中的仆从都很怕他,我和弟弟也不例外。管家每天早上八点会去视察库房,库房的钥匙非常大,成串挂在他腰间,走路时发出如马铃般的声响。每当我们听到这声音,就知道是管家来了。
多噶·仁增普赤和达隆夏仲母亲
(1920年代,热丹·雷布查 摄)
帕东沃去世后,家中事务由我的母亲接手管理。她每天工作繁忙,除了管理库房,还要负责全家人的饮食起居,而男性管家则处理外部事务。多噶家在子弟年幼时,会从附属庄园接来一些孩子作为玩伴和陪读。待子弟学业结束、开始管理家业后,这些玩伴便成为预备的管家、司库等管理人员。
多噶·平措绕杰亲子
左起:多噶·索朗多杰、擦绒·央金卓嘎
多噶·仁增普赤、多噶·平措绕杰
(1940年代,车仁家族 藏)
家中的库房规模庞大,一切用度均由家族庄园供应。除了常见的青稞、酥油等物资,还有一些地方特产:错那地区的庄园供应辣椒、大米和木耳;位于拉萨河滩沙地的热嘎夏庄园,因土质特殊,出产的土豆十分可口。
拉萨城东部的田庄
(1940年代,大英博物馆 藏)
我们有时会将多余的土豆拿到八廓街贩卖,直至今日,“热”地区的土豆在拉萨仍是热销的蔬菜。我和弟弟小时候常溜进库房玩耍,有时偷吃风干牛肉,或偷偷拿一截干肉肠,泡在酥油茶里享用,风味独特。有时我们还会弄得满身糌粑,因此常被母亲训斥。
拉萨夏扎府收缴田庄收成的情形
(1940年代,夏扎家族 藏)
由于当时环境相对闭塞,我和弟弟的娱乐方式比较单一。有时我们会在窗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当家中的母牛待产时,我们会守在旁边,焦急地等待,生怕母牛出事;待母牛平安生产后,我们又喜欢围着小牛犊逗乐。我们常常趴在二楼,望着庭院里行色匆匆的人群和运输货物的驼队,以此为乐。府邸北侧的窗户面向八廓街,从里向外望,景象如同电视或蒙太奇画面,人来人往,形形色色。
拉萨多噶府(房顶中间带宝幢)
的北侧和八廓街
(1920年代,图源《慧眼照雪域》)
每逢吉日,像多噶这样殷实的家庭需向拉萨的乞丐进行布施。我和弟弟有时会争抢施舍用的铁勺,轮流布施,把这当作游戏。家中制作皮质风囊(སྦུད་པ།)时,我们也会拿一两个来玩。草料堆积有时能有一层楼高,我们喜欢从二楼跳进草堆里,反复玩耍。管理经堂的僧人在外院有房舍,烟囱通到楼顶,我们有时会往烟囱里扔石头,砸到底下的锅碗瓢盆,然后赶紧溜走,十分调皮。
擦绒·央金卓嘎和姨妈吉普·格丹旺姆
在拉萨河畔煨桑
(1940年代,车仁家族 藏)
母亲热爱园艺和鸟禽。她在顶层阳台建了一座花房,养了近百盆花草,平时由父母亲自栽种,仆人负责浇水。还有一只学舌很快的鹦鹉,是我和弟弟的玩伴之一。
多噶·央金卓嘎和儿媳在花房
(1940年代,海因里希 摄)
当我和弟弟长到七八岁时,家中从各庄园选拔了八个孩子,分成两组作为我们的玩伴。我们有时会打架,而身边的玩伴们只是木讷地站在一旁,不敢上前劝解。晚上,奶妈德曲和那八个玩伴会与我们一起对唱押韵的讽刺对歌(ཚིག་རྒྱག),用词极尽讥讽。因为奶妈和我一组,所以我们常赢。
拉萨的几位世家女
左起:顶恰·衮迥、擦绒·央金卓嘎
雪康·其美、夏扎·贡桑拉吉、噶苏·索朗卓玛
(1950年代,顶恰·衮迥 藏)
夏天我们有时会去拉萨河沿岸的孜仲林卡消夏,在河中畅快游泳。河堤上有高高的沙堆,我们可以在上面跳跃玩耍。有一次,我们几个小孩计划偷偷去林卡熬米粥。我和弟弟商量好,由我陪母亲聊天以转移她的注意,弟弟则溜进库房偷米。
车仁家族和多噶家族的夏日林卡
(1940年代,车仁家族 藏)
可他那次装得太多,裤子沉重得几乎走不动路,最后只好倒掉一些,才勉强走出库房,模样十分狼狈。到了林卡,却没有一个人真正会煮粥,最后只能模仿着熬出一锅类似粥的糊状物。当我和弟弟长至八岁,便开始进入藏地的传统私塾上学。
擦绒·央金卓嘎
(1940年代,车仁家族 藏)
1936年,八岁的央金卓嘎开始在拉萨娘荣霞私塾求学,接受传统私塾教育,有关央金卓嘎的求学经历,将在后文陆续更新,敬请读者期待。
图文来源于网络,旨在分享交流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。
原文标题:《 央金的回忆 ▎拉萨女性口述史》
发布于:河南省